“弗拉德先生……弗拉德先生?啊!!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帮您擦——”耳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寻声望去,Kei看见不远出一名穿着正装的青年正焦急向贵妇人鞠躬道歉,看来他不成熟的举动使贵妇人的裙子遭了殃。青年一边掏出手绢为她擦拭,一边涨红了脸拼命道歉,一时成为了周边人群的焦点。
当青年男子终于突出重围,大松一口气,又立马四下张望,开始寻找口中的“弗拉德先生”。
“大公人呢……”擦肩而过时,Kei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便不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外貌如一个大男孩,尾发长长的还扎了个可爱的小辫,并对自己的回头抱以无比和善却带有点歉意的点头微笑,随后便匆忙而去。Kei含着嘴里的蛋糕,奇怪他为何对自己如此微笑--今天真见鬼了!Kei想,总是接二连三地遇到对自己做出奇怪举动的男人,嗬,从大叔到小孩。他眯起眼睛,那家伙为什么知道我回头看他,莫非他后脑勺长眼睛?
“这是我的魔法……”他学着那个奇怪的大叔的口气嘀咕着,顺手把银叉狠狠地戳在蓝莓香草蛋糕上。
当Syou走回二楼大厅时,夜风已经泛出冷意,Mallarpa的月亮一如既往地泛出刀刃般的冷光。Syou的脚步有点匆促,他并不乐意和义心堂的人耗太久,但这次的贸易着实对双方都有很大利益。Rod对Kei的自由自在无能为力,看来只有自己亲力而为。这家伙,难道就没点危机感?回想起之前欧鸲看着Kei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大脑始终需要保持清醒。
那个菲律宾混蛋竟然把Kei的消息卖给了义心堂,并以此威胁Syou把家族的军队投进菲律宾的篡位谋权大潮中。义心堂早就怀疑起Syou近期身边新进的人员,据说曾出现过和意外失踪样本很是相似的人——笑话,他怎么可能放义心堂的虫子进来调查Kei?
这次酒会是一个机会,他亲自带着Kei出现在义心堂前,那个金色卷发的小个子站在他人眼前已是黑发黑眼,形容枯槁的样本此刻也是神采奕奕——义心堂虽然不会不知道Syou的鬼主意,但看到了却又能怎么样?那是费德鲁斯家族老板的私人助理,欧鸲看着在心底暗暗咬牙--这种半吊子变装,目的无不是为了让他们吃不了憋着。那个年轻小子,Syou的满脸从容笑容,似乎从未把他欧鸲放在眼里。他着父亲的命令,义心堂龙头欧定阳的话与费德鲁斯家族开展重建青龙港卫星港的计划,目的无疑就是为了能从这里打开缺口渗入对方的组织中,谁知却被这家伙在酒宴上摆了一道,哑巴吃黄连--那家伙是在多少人眼前介绍自己的新助理,K的?
那以后谁会知道Syou其实就带着NRS的病毒罐子?那只是个小助理!小混蛋!
Syou走下楼,看到Rod已经在楼梯口等他。Kei吃完甜点逛了几圈便坐回车上,当Syou开门时,发现他的确在后座上拼命抽烟。Syou被呛了一口,不可思议地看他叼着烟的样子,“上帝,你打算把自己烧死在这里面?”在自己疑惑的目光下,Kei狠狠的把第N个烟蒂摁灭在烟缸里,里面堆积成山的烟屁股同样道出了主人现下的心情有多糟糕……
Syou坐进去,挨着Kei的肩膀靠着,看来对方已经容不下自己再去和欧鸲喝一盅的时间,Kei看似从容的脸色低下所孕育的是一场暴风雨般的怒气——Syou清晰地感觉到。
看来倒插烟屁股这样的事情远远不够Kei先生出发内心情感。
当Kei想去掏出下一根时,一边这位不自觉的罪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按住他的手开口:“别抽了。”
Kei无视的甩开Syou的手,继续自己的动作。
“别抽了。”
“你喝你的酒,我抽我的烟——”
“你的身体才刚恢复。” Kei侧脸看Syou,这家伙居然真摆出了这么一副诚恳的脸,丝毫不知怪异二字怎么写。
“呵……”Kei突然笑出了声,听得Syou一阵阴冷,继而又自嘲的笑着说道:“的确才刚好啊……”
虽然知道人工岛上的混蛋在自己身上做了很多手脚,谁知道连这种变态到惨绝人寰的事情都发生了。因为身体原因,和Syou做爱的时候从不玩命。方才他借口去洗手间里摸了一摸,总觉得肚子下是有点什么东西。他每每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夜晚就恼羞成怒——刚刚他实在想抽烟熏死肚子里的妖怪。Kei虽然时常对上帝不敬,却自认也没做过什么辱教之事,如今被弄得不男不女的,难道真的只是上帝小鸡肚肠?
“Kei,你今天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刚刚是不是出事了?”
“开车。”Kei把烟屁股往挡风玻璃上一摔,架起二郎腿,扭头靠在窗门上对Syou不予理睬。 Syou选择沉默决定到家再慢慢盘查事情的原委。对付Kei偶发的脾气,他还是有相当自信的。
所谓:惯用的伎俩不在多,而贵在精。
现在,温柔的Kei正一边享受大老板提供的柑橘熏香,一边快速的洗完澡,躺回自己卧室的豪华大床上,盖着那条价值不菲的北极狐毛毯呆呆的开始想该怎么办。
不幸的是,懊恼了半天也没个主意,哪天一定要找那个故弄玄虚的男人谈谈,争取在Syou还没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它弄掉。如果等Syou发现了,天知道那个混蛋又会想干什么!
怀孕!哈!要是让那群看好戏的男人们知道了就绝对不是一颗子弹能解决问题的了!好脾气的Kei先生在床上滚了一圈,平坦的小腹在意大利丝缎的床面上滚过,没一点作用。
妖怪!压都压不死!
Kei坐起来掏出烟。黑心黑肺的家伙——Syou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好笑地看他在那里表演小把戏。
Kei终于在自我沉溺的小把戏中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还来不及点烟便看到已被自己在心里唾弃了无数遍的种马级男人正无限慵懒的湿着头发披着睡衣靠在房门上看向自己……
“亲爱的,你今天是怎么了?”
不出Kei所料,这个惯用伎俩使用者,下一刻就坐在了他的床边,动作优雅得犹如天生屁股就和这张床长在一块,默契无比。
Kei瞪大了眼睛,看他掀起自己身边的毛毯一角,钻进来把自己牢牢搂住,开始了哄骗计划。 Kei白了他一眼,翻身过去,谁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无奈这屋子这床这毛毯甚至连身上的睡衣都是Syou买的,伟大的Kei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丢了自己的神秘贞操。
他不安分地挪了挪位置,超级大床完全够格练摔跤,他可以躲的远远的,可以忽略某人在自己身上开始的四处点火,和那不安分的嘴唇--见鬼!他在自己耳廓上肆意妄为!
湿热的舌尖抵着小巧湿漉的耳洞,将那里的水珠舔尽。
“Kei,我记得说过无数次,记得要把耳朵里的水擦干净,不然会感染。”
Kei点了烟,不耐烦地侧头躲开。
“谁又惹你生气了?”Syou见他没反应,抬起头,希望能从背后看出Kei的眼角里流露出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Rod吗?那家伙一向很老实本分。”
但是Kei却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Syou奇怪地直起身——忽见Kei皱了下眉,转而又眼前一亮,随后脸上的笑容慢慢从嘴角蔓延开来,嘟了嘟嘴,神采奕奕的转身看向自己。
Syou顿时觉得头痛起来。他不习惯。
以往的Kei,那些可怕的阴谋诡计都在面无表情下诞生,以一双透明的眸子直视自己的心——而如今的Kei,除却那因为NRS而造成了一大把年纪,整个人在自己眼前却生几分古灵精怪,满脑子奇怪的思维。那个满脑子固执思想死钻牛角尖的家伙,在伯尔尼亚人工岛上——真如眼前人所说:已经死了么?
“没有,谁的气都没有生。我只是抱怨你居然带我去那么吝啬的餐会,知道么?我情愿去教堂领圣餐都能填饱肚子,但那里的蛋糕却该死的不能。”Kei挑了挑眉,继续展现着他诡异而又瑰丽的笑容。说完,他贴上Syou,把难得温热的嘴唇凑上去,直至能感到彼此的鼻息,能看到对方脸上任何一点瑕疵为止。
我们温柔的Kei先生,献给自己的精神奴隶一个深深的热吻之时,以借着这个机会用膝盖分开了奴隶的双腿。贴着那些富有弹性的肌肉,他感到一阵亢奋--掌下,Syou的脸在灯光下看来蒙起了一层淡金。
“上帝——我真喜欢这样的你。真美……”
Kei眯起眼睛笑着,赞叹却由衷而发。
眼前的男人29岁,相貌英俊性格无赖——对,他就是一个无赖。Kei轻轻吻着Syou的嘴唇,顺着他的唇线上下游走,无所顾忌地引诱着人心底的欲望。Syou的颈侧散发着沐浴露的余香,他的肌肉并不十分发达,却有着清晰利落的纹路。Kei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水滴落地砸出清晰的声音。
他爱,爱他给的温暖,爱他给的房间,爱他对自己的微笑,唯独不爱他这个人——因为Syou并不属于他。每次在那双墨黑的眼珠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就觉得那里的人影不是自己,是的,Syou眼中的人--一直都是十一年前的Kei!
“Kei?”Syou摸着他的背,如同在抚摸一只猫般的细声轻问,“你在干什么?”
“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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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托着餐盘,在自助餐桌绕了一圈,认真的审视了所有的开胃甜点后,那副对食物所流露出的真诚态度说明他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人群所投来玩味和欣赏的目光。他向来喜爱甜食,越是精致越是昂贵的越是喜欢。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藏在镜片后的美丽大眼睛里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吝啬的餐会!托在手里的盘子只能装一块点心!
他为自己不能同时拿走两块点心而烦恼。樱桃在诱惑他,抹茶的淡香在勾引他。当他下狠心决定挖走樱桃蛋糕时,听见身边响起了一声带有磁性嗓音的问候:“Kei先生?”
抬眼,跳进眼里的是满脸优雅笑容的英俊五官,看不出年龄却给人以深厚的沧桑气质,并有着纯蓝色眼眸的男人。Kei暗自心中警觉,他对蓝眼睛的男人最是没辙。
外国人,混血,这是Kei对他的第一印象。Kei警觉地扫了他一眼,低头干脆地把那块垂涎已久的樱桃蛋糕夹进自己的盘子里,打算转身走开。他不认识这家伙,在义心堂的地盘上被识破身份可不是闹着玩的。
“Kei先生,”眼前忽地多出了一个餐盘,男人托着它,里面是那块浅绿色的抹茶慕司,“我不是义心堂的人。”
看来他已经观察自己很久了,Kei心想自己的馋相肯定尽数落在他的眼里,谁知男人忽然一笑,说:“不光是我,这里很多人都注意你很久了。”
Kei一愣,好奇地看向他。男人慢慢勾起唇角,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不是义心堂的人,你可以放心。但是——”话锋一转,“义心堂的人却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身后站了两个男人,与几名Mallarpa名媛站在一起,眼角却总是似有似无地往这里扫视。Kei转身向大厅外走去。大厅内优雅的音乐在身后渐行渐远,那男人仿佛在自己身后筑了一道高墙。当Kei站定,男人就站在屋内延伸出的灯光下,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若隐若现,似乎随夜风闪动。
“这是魔法。我知道你不会信,Kei先生。”男人托着抹茶慕司,温和地笑道,“但是我却已经看了你很久了。”
Kei除下墨镜,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品尝自己的蛋糕。
“从你开始流浪那时开始……”男人似乎并不在意Kei的态度,慢慢开口,“我就看到你了。你离开英国的那几年——”
“我不喜欢被人挖隐私。”
“呵,Kei,你不适合这个世界。”他笑着走近,递上手里的餐盘,为Kei的嘴接力。
“我适合被大老板养着,”Kei接过餐盘,歪着头笑看男人永远不变的脸色。对方的脸在月光下看来很不自然,像套了一层面具,他禁不住伸手去摸,却被男人拦住。“我说了,这是魔法。”Kei收回手,嗤鼻一笑。
“故弄玄虚的先生,你想怎么着?”
男人眯着眼笑起来,冰蓝色的眼睛似要融化在月色里。他伸出手,五指修长惨白,Kei看着想要是被这双美丽的手触摸,恐怕很多女人都在劫难逃。他看到男人的左手有一个蓝钻石戒指,甚是美丽——一个分神,竟被对方摸到了肚子。他感到隔着布料一阵冰凉随风钻进来,浑身一震,脱身退后,手掌按在腹部,警惕地盯住冒犯者。
男人笑着展示自己的戒指,轻声说道:“人类是无法创造像我们一样的魔法的——”
手掌下的腹部并不柔软,倒是开始有点什么东西在暗暗抽动着,不仔细触摸不会发现。Kei皱起眉,低头,他感到有点痛。
“你在伯尔尼亚人工岛接受了多少手术和实验,还记得么?”男人问。
Kei摇头。
“Syou在带你回来后,就一直想把你身上的伤疤消除。他似乎无法接受那些东西。”
“这是他的想法。”
“连你自己也记不清楚。”男人笑了,“自己身体被作了手脚也不知道么?”
Kei默然。男人继续说:“看来多少知道点——他们需要纯种的,进化的病毒样本,这个计划你可知道?”
Kei摇头。
“他们在你的肚子里动了手脚。”男人微笑着说,丝毫不在意Kei瞬间凝固的脸色,“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想做什么——用你的基因模拟卵子,置于人造子宫里培养至可以使用——然后,再创造一个NRS的感染体,不管那家伙能活多久,或者会死的多难看,他们只需要让你们交合。因为实验室无法创造与你一样的身体内环境,感染NRS的模拟卵子很容易死亡,所以选择在你的身体里孕育。他们期望用两个感染体创造出纯种的、先天的NRS感染体以试验能否再造你这样的变异体——”男人看了看他吃惊的眼神,在嘴角绽开一抹笑意,“对,就在你的肚子里,等待一个成熟的,也被感染了NRS的精子。”
月光下,Kei的脸白得几近透明。
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个刀口开在腹部。手术后腹部冰冷异样的感觉才残存在破碎的记忆里。他按住腹部,僵直的手指禁不住有点抖。
“如果在我摸到腹部后有痛觉的话——那说明,那个模拟卵子已经和某个人的精子结合,Kei,你怀孕了,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幸运儿。”
Kei忽然觉得恶心,想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尚未成形的怪物,但反念一想:这个东西的另一半,只可能来自一个人。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苍白了。
男人走到他身前。
“这是他们的试验,却恰巧被Syou给利用了。亲爱的,我已经看了你很久了……你是个适合与我们做朋友的人类。我真的很想把你带走……”他慢慢弯下腰欺近Kei的脸,低沉的嗓音从他脸颊滑下,落到耳边,陷入颈窝,“和我一起走,然后我会想办法弄掉你肚子的东西。这么看,Kei,你的美——甚至能让吸血鬼头昏……”
Kei猛地别开了脸。
男人斜眼看向他,好笑地说:“你在他身边会后悔的。”
“这与你无关。”
“我也可以每天准备甜点,美酒。Kei,还有数不清的酒会与美女。”
“我并不需要这些。我早腻了。”
“你以前就后悔过。”
“我不记得。”
“你并不喜欢他。”
“你的魔法也并不稀奇。”
男人好奇地挑起了眉毛,“我想你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Syou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见Kei不作声,他又接着说,“你知道他的手段么?清楚自己的地位么?你——并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Kei忽然笑了。
“你的魔法,实在没什么意思……”
夜风一阵吹来,Kei的黑发在银光下飞起,藐视世间的笑容在唇间绽开,胸前的银色十字坠闪烁妖异的光。男人皱眉微微退后,抬头看了看月亮,再次微笑——一如既往的优雅。
“你向我发誓不后悔么?”
“我从不拜神,更不拜鬼。”
“Kei,你真可爱。”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回头看到Rod快步向他们走来。站在暗处的男人微微一笑,向后退了几步,微微一晃眼便消失在夜色里。Kei回神,Rod已经站在他身前。
“先生,您不该乱跑,Syou先生要您在大厅范围内活动。”
“他有什么权力规定我的活动范围?”Kei不满地皱眉,他还没来得及问那男人怎么把肚子里的东西弄掉。
Rod没有回答,只是做出了“请回去”的姿势。他总是很完美的作出适合自己身份的动作,对Kei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Kei无奈只有走回大厅,习惯了夜色的眼睛在受到灯光照射时忽然产生出一阵酸涩。凉凉的夜风吹进大厅,音乐如水晶在四周闪烁,这些豪华的餐会,美味的甜点,华丽的排场——他是费德鲁斯家族大老板的宠儿——你并不适合和他在一起。男人的话忽然又响在耳边——我都知道,这是我的魔法。
他再次戴起墨镜,拿起餐盘,走向甜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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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的那一晚,华灯初上,Mallarpa最富盛名的白莲湾双子赌场在月光与主环道的灯海下散发着她们独有的醉人气息,吸引着各方时尚人士流连忘返。
在街区东角的绿地上坐落着一家国际著名酒店,豪华奢侈的灯光和设计让她绝对不会输给矗立于双子赌场边的任何建筑。
Mallarpa的执政团体——欧氏集团和费德鲁斯家族的合作项成立的庆功酒会便选在这里举行。身为Mallarpa这个黑帮城市中的两大家族,政界商界的要人多多少少都和这两家有着一点联系,所以这场酒会应邀聚集了各界名流前来捧场参加,场面壮观不已。
Kei本无意参加,人多嘈杂的地方让他头疼。但Syou想到自从他从岛上回来,与世隔绝了十年之多,多多少少都应该让他从现在开始重新接受和适应自己的社交圈——如果他是决定和自己一起生活下去的话。何况Kei本来就是贵族出身,养尊处优,这种酒会场合用来散心再适宜不过。
车内,寂静的空气,比起午后家中快要炸开一般的气息实在轻松许多。
坐在身边的人,静静的撑着头看向车窗外一排排霓虹闪过,任凭那些流光异彩印照在光洁的脸颊上,思绪随着一双明净的黑眸不知探向何方,一屡黑色的直发懒散的垂在耳边,平静的外表下一点都看不出主人在想些什么,Syou终于可以稍稍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经过一番变装的Kei仍不失俊美,便又想起下午他盯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由唐精心准备的女装和假发,给出一副“你有种往我身上套的话,你就做好以死明志的准备”的架势……
快到目的地前,Syou从怀里掏出了一副褐色墨镜,示意Kei把它戴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眼前这位外表上的掩饰是必不可少的。容颜再怎么低调,就那样进去还是会引起哗然。“出于安全起见,”Syou微笑着对Kei说,“戴上吧,亲爱的,我想你今天晚上只属于我一个人。”
“去你的虚荣心!”Kei嘴上这么说,墨镜还是乖乖戴上了——他看到欧氏义心堂的标志,就在身前一辆车的牌照上。
“唐为你准备女装的事,我已经打电话让他给你道歉了,何况你不是已经变回男装了吗?”Syou微笑着揽住Kei的肩膀说,“看,很合身的西服。”
在架上墨镜前,Kei还是不耐烦的甩了个白眼。
两人选择在酒店的后门停车,除了两个酒店服务生开门,别无他人。
下车的Kei,一套黑色休闲装,一次性拉直并染黑的头发刚过肩头,飘逸地在夜风中散开,颈项上一根银制十字链垂在白皙的胸前,在夜景灯的印衬下显得很是妖异。服务生瞪大眼睛看他从车里探出身,愣是被墨镜下两排又浓又长的眼睫毛给扇走了心……想象着若是摘下墨镜,会是怎样的一双勾魂眼。
酒会大堂多是贵人名媛,富丽堂皇的内饰更是把穿着名贵的人们衬得甚是奢侈。由几名保镖陪伴,Syou一身亚麻色西装走在Kei身边,两人经过之处无不引来男男女女频频回头。Syou刚想搂过Kei的肩穿过人群,只觉眼前光鲜一亮,走近个人。
“啊!Syou先生!您终于来了。”
原来正是酒会的主角欧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欧鸲——Mallarpa现任执政官的儿子——他一手拿着酒杯,见正在等待的人在保镖簇拥下向自己这边走来,便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果然是太显眼了,他想着随即笑的更深了……
Syou干脆带着Kei停下,款了款身,抬起头向对方抱以一个歉意的微笑,从容答道:“对不起,来晚了。欧先生。”
“没关系。这位是……”欧鸲边握手边看向一旁的Kei。
“这位是我新任助理,K。”Syou笑笑,满脸圆滑的诚意。
“呵呵……难得没见唐先生。你好,叫我Johnson就可以了。”眼前这位个子不算高,但有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丽面容,倒是那双明亮又犀利的黑眸提醒他此位绝对不会因为男性的一句“美丽”赞扬而高兴。新任助理吗?欧鸲笑眯眯地打量Kei,虽和唐学优一样黑发黑眼,但却是两种味道。
“啊……唐最近公差出去了,临走把K介绍给我。”Syou说起谎来面目改色心不跳。Kei在一边也暗中打量欧鸲很久,跟着Syou对欧鸲淡淡一笑,完美的男中音脱口而出。
“唐先生常向我提起您,欧先生,有机会一睹真容,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伸出了手。
“幸会幸会。”握住Kei的手,欧鸲只觉得这骨感的一握所传达而出的是这副娇小身材所蕴涵的坚定和有力,不禁看了他一眼,可看进眼中的仍旧是一片从容和淡定。 本想邀请一起去堂内包房祝酒庆功,不想却被Syou以助理最近劳累身体不适不宜饮酒为由挡了开去。欧鸲一笑,“那Syou先生的千杯不醉,我今晚可有机会领教?”
Syou也笑,回身吩咐了保镖几句。
“酒不好,我可不喝。”
“费德鲁斯家族的大老板,我们怎么敢怠慢?”欧鸲拍着Syou的肩,侧头也向手下吩咐酒水。
临分开前,Syou偷偷拉过Kei,在他耳边笑着低语一句:“我去陪他们喝,大厅那边甜点自助就交给你了。”
Kei一个猫眼死光扫去,隔着镜片阴笑,“只要你别横着回家就行。”
Syou本想怀着笑意离开,却忽然感觉到一丝扎人的视线。他漫不经心的扫视周围,发现人群后的一名中年男子正将视线定在Kei身上。对方在发现到他的目光后,丝毫没有表露出紧张神情,反倒是淡定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向Syou示意。Syou微笑回复,他并不认识这个家伙。
“给我看好Kei,任何人接近他都向我作报告——别出漏子。”Syou低声对身边的Rod说道,身为贴身保镖的Rod与Syou一起经历过Mallarpa内各个大大小小的战乱,天生的警惕性使他拥有绝对异于常人的警觉。听老板这样言语,他隔着墨镜镜片淡淡扫了一眼Kei遥望大厅甜点桌的脸,什么话都没说。他不需要出声,费德鲁斯家族老板的命令没人不敢遵从。
“你在说什么?偷偷摸摸的。”Kei推了推Syou,视线正顺着他的肩膀望向男人的角落,但对方却已转身与身边的贵妇人侃侃而谈。
“亲爱的,你太过华丽太过吸引眼球了,我有点嫉妒。”Syou转身笑道。
“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塞进口袋里才放心?”Kei从鼻子哼了一声,“别拿出你的保姆情结,我没兴趣。”
“自己小心。”无视Kei的怒瞪,Syou转身离去。
Kei皱眉看着这家伙——明明知道是义心堂的邀请,为什么还要带自己来这里?染黑了头发戴了隐形眼镜和墨镜,但这绝对不是万全之策。单纯只是要自己散心?Kei扯着嘴角冷冷一笑,双手插进口袋,看Syou与欧鸲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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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看着Syou说完电话后用几分不可置信和疑惑的神情挂好机,带着试探性质的眼神看向自己,等着他静静的开口。
“那个男人,唐找到了。”
“哪个男人?”Kei好笑的撇撇头,可眼睛里却看不出半点笑意。
“不要装糊涂,我的Kei。”Syou坐回他身边。
“哦……对,你那个保姆很会煞风景。所以我讨厌他。”
“你说的那个弗拉德•德普找到了。”Syuo忽略他的插开话题。
“然后呢?”Kei沉下声音静静等待后文。
“他的真名按调查来看应该叫弗拉德•德古拉(Vlad·Dracula)。”说到这里,Syou细心而不着痕迹的留意了一下Kei的表情,以确定他之前有没有对自己说慌。
“噢?是么?”Kei平静地看着前方,“我对他不了解。”
“他是用了假名。而且……”Syou盯着他的脸,“真名是欧洲历史上著名的吸血鬼大公的名字,居然是个神话历史人物……Kei,你不觉得这实在是诡异吗?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世上最接近吸血鬼的生物。”
Kei回头看他,扯着嘴角笑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摆什么样的表情,Syou的话像一把刀一样扎进身体里,他感到腹部的疼痛爆涨起来——
“Kei,我最恨你骗我——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Kei眯起了灰色的眼睛:“我没有骗你,信不信由你。”
Syou紧紧盯着他,那眼神似要将他戳穿。
Kei无奈又说了一遍:“我没有骗你——我也是刚知道他的本名。”
他无意与Syou争论,置于腹部的手掌紧紧摁着那不安分的东西。疼痛使他脸色苍白,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他真的是吸血鬼?”Syou被Kei的平淡反应搞的很疑惑,脑中的问题狂轰烂炸的向他袭来,“他为什么找你?”
Kei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语——一阵疼痛让他把句子随冷气一起倒吸进肺里。Syou抓住他的肩膀:“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生物的存在么?”
“你在审判我?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有本事跟你搅局?”Kei终于因腹痛而不耐烦起来,“我能骗你吗!该死——”
他没能把话说完,该死的——他紧紧按住腹部,咬牙切齿地诅咒。Syou似乎看出了点异样,手掌覆上他的手背,说:“怎么了?不舒服?”
Kei睁开眼,看着窗外,慢慢调节呼吸。
“听着,我不清楚他的意图,我只记得当时……他想咬我。”说到这里,Kei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一颤,缩回。
“他,咬了你?”
Syou盯着Kei的侧脸,后者给了他一个鄙夷的微笑。
“你觉得可能么?”
Syou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Kei隐隐觉得那时的Syou简直想杀了他——他恨自己欺骗他——宽大的手掌下的肩骨隐隐作疼,让他回忆起当晚的一幕:那个自称吸血鬼大公的人把他逼在角落,眯起深邃的眼睛逼视自己,如冰的眸子在月下反射出琉璃般温润的光泽——他真的是吸血鬼么?
你——只接受Syou么?我已经看了你很久很久了,我的孩子。
这句话使Kei在一丝混沌迷惑中清醒的感受到了疼痛,无法躲避,无法挣扎,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蒸发,强烈的压迫感使他觉得濒临死亡。当吸血鬼想低头咬他的脖子时,Kei反射地躲开了……
“他打算咬你哪里?”Syou闷闷地问,看着Kei因不适而皱眉,自己的心伴随着疑惑更是纠结到一起。但——仍然不甘心。
“吸血鬼还能往哪里咬?”Kei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摇摇欲坠地悬在嘴角。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Syou轻轻掀开Kei的衣领,乍看没发现任何痕迹。
“你能对付吸血鬼?大英雄——我尚怜香惜玉,这活儿可不怎么适合你。”
Kei思绪回转的同时却看见Syou在自己颈项周围看来看去,突然好笑道:“找什么找,要有现在也早没了!”
“告诉我,你还有什么隐瞒没说的?”Syou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Kei,“那天你很反常。”
“因为我把你压在了下面?”
“咳……不止这点,”Syou想起那晚的尴尬姿势,一时仍然难以接受,“我怀疑你的怀孕与他有关。告诉我,那天你离开我后都跟那男人干了什么?他只是想咬你?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Kei忽然笑了,眯起眼看他。
“嗯,他说了,他对我说: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
Syou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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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行拉离的Kei,嘴角还染着鲜艳的腥红,在那张苍白如雪的皮相上看来,仿若烙下了焦痕般的刺目。他犹如幽魂似的晃了晃身体,苍白片断的呓语于展唇的瞬间向人展现出无法伤愈的凄厉之美。此刻的他,仅是意识海洋里的一闪幽魂。
这让人想起十年前的那场灾难。Syou直视他的眼睛,这是十年前的“那个”Kei——他的眼里只有Syou,其余的只是蜉蝣魍魉。此刻,Kei死死地盯着他,即使眼睛空洞无神,却一直看着他的方向。一切仿若借尸还魂,那个Kei出现了,无论是恨是爱,陈年旧事泛上忘川的河面后便露出一张张苦相的白面。
这是怎样的一种人?才会诞生出如此的决绝?
他可以自私地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去完成自己的愿望,却又可以为了Syou亲手把自己送进伯尔尼亚人工岛的地狱实验室。
Syou不可思意的盯着他,思绪百转千回,想起无数个腥风血雨的日子,还有无数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他恨也恨了,哭也哭了,可无济于事——当初,以少年的身态回到Mallarpa的腥风血雨,只是为了与Kei在一起,可结局却如此令人哭笑不得。
Kei一直都是这样,自然的衰老在他身上了无踪迹。八岁时看到他是这样,如今二十年后还是如此。
一个十年用来回忆,一个十年用来寻找。
Kei的身影在他眼中单薄而纤细,不复儿时错觉的强大。
二十年后,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他爱了他,又丢弃了他——借着“我爱你”这句话。
Syou木然看着Kei慢慢沉下身子,放松了片刻后又转而痛苦的闭眼呻吟,双手紧紧的按着腹部,侧向床边干呕不止——意识再次混沌。
发生至结束,仿佛所有意料之外的变故仅仅是一场梦。Kei的记忆从现在回到当时的人工岛又回到更早的别离,被NRS切断的记忆形成链再次连串起来,将以往的那些无奈失落再次搬到眼前活生生的演绎了一遍,然后在刹那间结束。
心好象被掏空了一般,Syou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病房,如何看着张和护士匆忙抢险的处理他的伤口。他只记得在病房的门再次以“砰”的一声关上时,整个走廊都是安静的,没有半点杂质。
他慢慢掏出了烟,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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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试验得出了初步数据。
“那瓶碱性药剂虽然只输入了一半,但血液pH值的改变的确实已经影响了NRS的活性,这可以帮助胎儿减少被感染的几率。不过,现在胎儿的成长需要母体大量的血液和营养供给,这也不可避免的造成Kei出现缺氧状态。”
Syou沉默不作声。张侧眼看了看他,他始终将视线定于大理石地砖上。
“这次他发疯完全是因为外界刺激——或许,我们不应该再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他。从试验结果来看,那半瓶滴液目前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损伤,当然,贫血和易感染的可能性却会随着NRS的活性降低而提高。他可能需要更好的环境,Syou,我们得考虑一下探视时间——你不能一天到晚都在他身边,这对现在的他没好处。”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仿佛被什么问题困扰着一般,出神地思考着,灵魂出窍。
“Syou,难道你对我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么?”
张诚心诚意地等待了五分钟,Syou才作出了回答:“嗯——没有。”
“不,我觉得你有问题。”张皱起眉头,“有什么问题?”
“不。没有——没有。”
张隔着镜片看着他:“Syou,你在犹豫么?”
“别在乎我的走神好么?你要是希望我对此道歉,我不会拒绝。”Syou皱着眉说,“我们得说点别的正事——好么?你下午还有会议吧?”
张不再与他缠斗,真有问题待有机会Syou自然会向自己说明。
“我们日后只能选择在他清醒的状态下进行输液,只需要一周进行一次,应该还没什么大问题。”作出保守的估计后他接着说:“当然前提是——让Kei有足够的自觉接受治疗和加倍的营养和血液补充,这样,对谁都有好处。”看了一眼又开始沉默的Syou,张转移了话题:“对了,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Syou终于抬头。
“Kei对昨天的事没印象——他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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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样对彼此都好——Syou在心理默默地念叨着,向Kei的病房走去。他觉得自己有点畏惧看到Kei的脸,但是又渴望着能听到他的声音。该死的矛盾使他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让他睡着吧,上帝。他在心里祈祷,推开了那扇门。阳光不错,水一样的慢慢渗进走廊,照亮了Syou的脸。
Kei抛弃赖床的习惯早早的醒了,金发下苍白的脸颊几近透明,床头的营养液正一滴一滴的进入他体内。Kei闻声转头,看到门口的Syou满脸莫名其妙有点失落的表情。
“上帝再次抛弃了我。”Syou侧身进门,懊恼地苦笑。
“至少比我好——亲爱的,你觉得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声音沙哑着,Kei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男人坐进身边的沙发搁起长腿,又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皱眉看向自己。
“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呵,张医生对我说是因为纵欲过度。”Kei耸肩,“我对他说:去你的,除非我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
按常理,Kei会用他美丽的男中音拔高三度尖声讽刺以达到所谓的“尖酸”效果,可今天他的声音却很轻,贫血似乎在加重,有时Kei甚至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那你该少吃点甜食了。”Syou就势坐到Kei的床边,从被里摸出Kei的手,明显又瘦了许多。昨天输液留下的伤口与Kei自己在混沌意识下的抓伤都略微有些红肿。
“虽然昨天只给你用了一半剂量,”Syou不能肯定Kei是否真的对昨晚的记忆没有丝毫印象,“但效果还不错。”
“你是说我现在可以少吃点苦头?还是说我会在几天后,健健康康地坐在你的大腿上等待这个东西来折腾我?”Kei一大早就发现自己手臂上多出一些瘀点,喉咙还有种炙热的疼痛感,心情便一下跌落到谷底。他气愤地指着自己肚子,“这里,这个东西——你打算保留到什么时候?”
Syou的皱眉被Kei理解为对自己态度的反感,所以Kei只有闭嘴——他不舒服,从一大早开始就不舒服,不开心。该死的,他甚至能感到这玩意儿渐渐开始拥有自己的心跳!有时,他感到腹痛——难得一大早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蓝莓果酱和红茶,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们不该消极作战,对不对?所以,你现在开始必须好好补充营养,做到‘母婴’健康。”Syou按耐下自己心中隐隐的担忧,为了调节气氛,还故意把Kei最不想听的两个字加重语气。
“母婴健康?!”质问的语音果然顶着沙哑的帽子一瞬间调高八度。Kei顿时觉得疼痛快要从腹部转到脑袋上,血管跳的快要崩裂。
“对,等孩子生下,你那得意的纤细身段肯定马上恢复。这之前,只要你给我养的白白胖胖就行。”Syou知道他最讨厌增肥,拒绝一切高脂肪高胆固醇的食物,因为他唯独偏爱甜食——那些吃不完的糕点和糖果。想到这个活了100多年的家伙居然也会拥有如此孩子气的爱好,Syou就忍不住想笑。Kei刚回来那会儿,脆弱的肠胃悲惨地只能接受水果羹,于是家里的白糖就遭了殃,那些特制的水果羹简直能甜死一只蜜蜂!
Kei甚至对他说:我的梦想就是抱着糖罐睡觉,记得以后我要是死了,一定要把我放在蜜糖里腌一腌再埋下去。
Kei又看到了Syou若有所思没好意的笑容,想发作却怕一挣动会使腹痛加剧,只有瞪了他一眼后别开脸。Syou刚想再逗逗他,Kei翻脸如同翻书般迅速地回头,意味深长的对着自己拢出笑意,“怎么今天兴致这么高昂?”
Syou一愣,随后苦笑。
“你都在想些什么……”
“考虑到我现在有气无力的怀着孩子,不宜房事,有碍你近日的生理需要。”对方居然给他摆出了极认真的脸,并向他的下身瞄去,“怎么?没泡烂?”
“Kei……”
“算了,反正我现在是弱势群众,瘦得让人没兴致。”他看了看平坦的肚子,“真羡慕唐夫人丰腴的体型。”
“你若真的这么说,Matina一定会用高跟鞋踩死我。”
那位高傲美丽的唐夫人,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体型,不料此刻却被Kei拿来做反面教材。谁知床上的弱势群众此刻却又无赖地笑了起来:“噢?我倒是觉得你早就被她在梦境里踩得稀巴烂了。”
Syou无奈地瘫下肩膀,想到自己身边的亲信个个都是过来人,不禁有点感同身受的同情。
“喂,你还记得——第一次接吻的是什么时候么?”Kei看着他,“我有点想知道以前的事情。”看着Syou迟疑的态度,Kei悻悻的撇嘴,“算了,知道你嫌我现在瘦,在床上骨头磕着你,连一点回忆的美好兴致都没有。”
Syou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太熟悉他的伎俩,他好象已经把昨天自己要他生第二胎的威胁给抛到九霄云外了,也不急着反驳,就有意顺着他的意思说着:“的确不算什么美好回忆。”
Kei的眼神亮了起来,似乎为Syou的答案而感到惊异。跟个病人抬杠,眼前这位确实挺有种的。
“不如我们现造一个?”Syou笑着靠近Kei,后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那张恶魔的嘴,Syou想起了自己15岁那年为了堵这张嘴所付出的惨痛代价。“那次,我差点被你踢爆了——该死的,你还殴打了未成年人。”
Kei笑出了声,靠在床头伸展了一下四肢,似乎觉得十几年前为现在的自己早早地出了口恶气。如今他心里痛快得连身体的不适都能忘却,倒也乐意和Syou在病床上创造第二轮幸福回忆——他眯起眼睛,微微张开嘴唇,舌尖微颤,准备承接对方压下的唇瓣与重量。脑子里怪怪地想着,对方压的越重就表示他爱你越深。他这套理论曾被唐学优取笑——你这样还不如去和打桩机接吻。
那个该死的唐狐狸,Kei想到他的笑脸就来气,不过眼前气氛大好,他倒不去在意……
突然身边一记铃声大作,不得不打断进行时的唯美画面。
“该死!”
Kei一把推开Syou,愤恨地看他尴尬掏出手机。
准又是唐学优那煞风景的千年老妖准时报道来了——它总在情人美好忘我的瞬间里钻出来,好死不死地用无辜的声音说:我可没打算破坏你们……
“是我,唐——是的,你例行公事——”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的声音平淡如水,似乎丝毫不为Syou的懊恼所打动。
唐学优,家族庞大事务的管家,情报机构“后阁”的主管人。从某些角度来说,他绝对是个独挡一面的优秀人才,稳重,优雅,潇洒,拥有一切成熟男人的风范——但从某些角度来说,他却是个妖怪般为人憎恶的家伙……
但是,当然,谁都不可否认,每次电话那端传来的消息都能充分证明唐这位副手的精干历练,把Syou布置的任务交代迅速而出色的完成。
这一早,就是来报告Syou前天得知线索后火速通知他调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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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那天很清晰地记得Syou和Kei是怎么走进研究所的,所有的研究人员都瞪大了眼睛看老板亲自把宝贝抱到这里,轻拿轻放,小心翼翼地把Kei交给张。
“该做点什么,你该清楚——”Syou的眼神,就像对将要执行家法的家长说情一般。下手轻点儿。他们轻声说话,语意含糊,因为Kei在一边。
张有意无意地向那时看了一眼,发现Kei反倒沉默下来,站在禁烟警示牌下点起了烟,坐下闭目养神。他想起多少年前看到Kei时,他也是这样——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那时他的眼里只有Syou,直到离开Mallarpa,被关在人工岛地狱中,有限的时间内他的眼中依旧只有Syou。
Kei没变,那时的他会为Syou挡子弹,现在的他竟然会接受试验——人的某些部分永远不会改变,既然烙印已经灼透骨。
Syou等了8小时,没心思关心任何事情。
早晨路上的那些心理安慰并没能减轻预期中的痛苦和折磨,相反,当Syou从张手里接过报告时,难看的脸色使映在脸上的夕阳好似鲜血活染出的面具。
拖着沉重的步伐,Syou一个人在走廊里徘徊了很久,他尽情享受张允许抽烟的特权,但一点都不惬意。走廊里,他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抬头,著名的Mallarpa双子赌场身后深远的海洋那头,地狱人工岛仍然存在。腥红撒遍海面,仿若带起了愤怒翻卷波澜。
最终,Syou走向走廊尽头Kei的特护病房,在伸手推门的前一刻,停下了脚步。
这种心境,多年前也曾有过——渴望与恐惧矛盾的并存,拉拽犹豫不决的手。推,还是不推?没人能告诉Syou。他早就习惯一人作主,生死大局全由他定,但Kei总是例外。十七岁的自己,也曾做过这个恶梦——推门,看到那个人躺在床上,冷光将他幻射成白玉一般剔透冰冷,尸体一般僵直冰冷。手术室残余的血腥,刺激着提醒了自己——这不是梦!
十一年前的Kei用自己的血唤醒Syou的残忍。
十一年后的Kei又想用自己的身体与上帝交换什么?或许他本身并无此意,但现实总是随时间在一步步地发展,直至在混沌中形成心搏血脉。
此刻,Kei醒着。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灯,一眨不眨。张医生说他很合作。
“感觉好点了吗?”Syou轻轻的抚了下Kei的额头,帮他把多余的发丝捋到耳后,看着他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早晨和自己闹腾的景象早以荡然无存。
“你……”Kei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才开口说话,“你也试试?让他们在你身体里钻来钻去……咳……咳咳……”说的有些激动,Kei无力的咳嗽起来。全套检查已经耗尽他所有的精力,但看到那个家伙居然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明知故问——他的样子哪里“好”了!
他咳了两声,胸口的肌肉仿佛无力,几乎透不过气。
看着咳的颇为无助的Kei慢慢的绻起本就娇小的身子转向里侧,Syou不免也觉得难过,伸手正想帮他拍背,忽然听到Kei的一句若有若无的自言自语。手掌,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和岛上有什么区别……”
猛然,他觉得自己欺骗了Kei。
Syou从没想过现在的自己能给Kei多少承诺。他已不再是那个属于Kei的“唯一的Syou”,他为Kei所作的一切都无法超出家族的底线。
他想,这样的自己还能为Kei做多少?对一个与“侠之大义”无缘的人来说,私情是一种痛苦。
咳嗽声渐渐小去,起伏的肩膀也已平稳,见Kei闭了眼,Syou轻轻的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估计是累的不轻睡着了。听Kei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Syou伸手,轻轻地摸着他的额头,吻了他的肩膀。
一小时后,张带着护士进了病房,决定进行第一轮实验。虽然已经得出Kei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值,但张还是决定采取最保守的额度。时间紧了些,但是胎儿病毒感染的几率也在随时间的流逝而增加,刻不容缓。
看着入眠的Kei,张流露出一丝犹豫。Syou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是,特别配制的碱性液体慢慢地滴进Kei苍白的手臂里。Syou看着这些液滴,顺着它的流动慢慢地将视线移到Kei的脸上。他伸出手,亲自触摸这难得静谧的睡颜。他看过无数次,却已十年未得触及。手掌内惊人的骨感令人心寒,Syou禁不住蹙眉。
希望一切顺利。
谁都没想到,意外发生的如此之快,如此猛烈——仅在Syou祈祷之后便疾风骤雨般袭向这个平静的病房。Syou在那时再次感同身受地感到了那股让他崩溃的痛苦,他很想抱住Kei,对他说:我一点都不希望这个孩子,比你更甚,我这么做——只是希望你不会因此痛苦。
可,事实上,相反。
当滴液差不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Kei的脸上开始显露出难受的表情,皱起眉急促地喘起来。
“Kei?”Syou抓住他的肩膀试着叫醒他,可是没用。Kei沉浸在噩梦里,难以自拔。他梦见了伯尔尼亚人工岛的地狱实验室,又梦见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他进去了,然后四周冒出了浓厚的白烟。隔着防弹玻璃,他看到刺眼的阳光透过白烟照射在脸上,一阵剧痛的灼热随四肢蔓延。
梦里,他肆无忌惮地大声尖叫起来。
“Kei……Kei!醒醒!看着我!” Syou焦急的扶着他的肩头摇晃,但是Kei无法睁开眼,他颤抖着扭动身子,翻滚。
梦中窒息的恐惧自大脑深处泛上来,一点点化成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呻吟与低吼。
Syou一把扯去输液,按住流血的伤口。他企图安慰Kei,但根本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失常。
张冲进来,按住Kei剧烈挣扎的肩膀。
“准备镇静剂!”他对护士大吼,“立刻!”
“Syou!!……Syou……”
Kei反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如利剑扎进Syou的心脏。
忽然,Kei睁开了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仍在颤抖。他注视着Syou,苍白的唇抖得无法说出一具完整的句子。
Syou以为Kei正在清醒,凑上前吻着他的额头:“我在,我在这里,你看——”
Kei就象拼命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死命拉住Syou的手,湿润的眼睛里布满惊恐的血丝,:“我不要当试验品……Syou,救我……”
接着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让他断了呼吸,呼声越来越轻。
“好,我们不做,你想怎么就怎么……”
Syou抚着他汗湿的额头,看他单薄的胸膛急促地起伏却腾不出手去抚慰。他强迫自己镇静,答应Kei所有的要求:我们不做实验,我们回家——如同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这时,护士带着镇静剂进来,拉住他的手臂注射。
“该死的你这只猪!别碰我——放我出去!Syou……”
出于本能的厌倦,他甩开护士的手挣扎着要下床,但被张一把按回床上。被压迫的肩膀受到禁锢,他尖声大叫。
“我得把他绑起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疯了!”
“他只是在做噩梦!”
“噢,我知道,就像你当年一样!”张不耐烦地回答。
Syou来不及反驳,张便接过镇静剂扎进Kei的手臂。病人的不合作导致创口失血,张急忙用床单擦去。Kei的血在体外有一分钟的传染性。
“Kei!Kei……你看清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伯尔尼亚,我们在Mallarpa,我就在你身边,你看,Kei——无论多可怕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Syou猜测他是梦见了在伯尔尼亚人工岛上作活体试验品时的可怕记忆。完全遗忘Syou的Kei有时会在半梦本醒中想起以前的自己,回忆起某些片断,但醒来后又完全不记得。他也曾很多次在这样的状况下与自己提起人工岛实验室的残忍行径,每次都是一场噩梦。
Kei因镇静剂的作用而略微安静了一点,瞪大了空洞的眼睛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Syou……”仿佛是一声呓语般的呼唤,穿过了Syou的身躯,“我想见你——一眼也好——”
“我在这里,随便你看多少眼。”
“Syou……Syou?”一丝恍惚的清醒下,目光中又立即呈现出黯淡和疑惑,Kei抬头看着他。
“过了多久了?”
“不算长,Kei,刚好够我把你找回来。”他任Kei死命攀着自己的肩膀爬起来。
“Syou——Syou,我还记得你。”Kei的眼神仿若死灵看到了新生血肉,狰狞而专注。
“对,你看,你记得我。你知道我是谁。”Syou微笑,“就像我知道你那该死的甜食癖一样。”
Kei笑了,笑得像个孩子——谁知下一刻,他猛然低头,对着Syou的小臂一口咬了下去。
张大叫起来。血迅速渗透白衬衫,殷红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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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一章搬来
明亮的早晨,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Kei迷迷糊糊地睁开睡意未消的双眼,努力的对清自己的焦距,有一张直视着自己并带着玩味颇深的笑脸大大的占据在模糊的视野里。
“怎么又是你……”可恶的男人的脸总像苍蝇一样阴魂不散,总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晚上闭眼前是他,早上睁眼后又是他。英俊却又无耻的绝代流氓!Kei恶狠狠地伸出一只爪子,毫不留情地把那张脸上的优雅笑容推挤成一堆皱纹,随后翻了个身,窝在床里继续睡去。
Syou安静的享受Kei的起床气。为了防止他在怀孕后的异常——比如说心情不好时私自决定拿刀把孩子挖出来之类的出格举动——Syou几乎每晚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睡去。这并不好笑,唐学优提醒Syou,他那彪悍的老婆怀孕时,行为古怪如同圣母附身,每天对着肚子唱儿歌。Syou每每回忆起唐学优略带惊恐的脸色,便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自己能涉足的世界!或许,Kei首先应该接受的,是心理治疗,不能让他古怪的性格再加上“反常”二字。
他很珍惜Kei。这家伙生来就是应该被人养着过养尊处优的生活。Matina——唐夫人如是说过,Syou浅笑——的确如此。颠沛流离并不适合Kei。
“Kei,你可以在车上睡——张今天说了体检,那个老头子你也不想得罪不是么——他能唠叨死你——”
“妈的——”Kei恼怒地任起床气发作得口没遮拦,“去你的体检!”
Syou轻轻的将身子挪过去,贴着他骨感的脊背,从那里感受到Kei的呼吸,暖暖的如同因怀孕而略有上升的体温。Syou承认自己向来禁不住美色诱惑,无论是女人还是金钱权力,但是他向来都明白那个“度”,偏偏就在面对眼前这个粗暴的家伙时,体内残暴的征服欲高涨如同海啸。Syou伸手紧紧的环住了他腰,将他拖向自己,不管对方无赖的挣扎,把他拖到床沿,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吐气柔声道:“该起床了,懒猫。不然吃了你。”
Kei极不耐烦地拍开Syou在自己屁股上不安分的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再烦毙了你!”
所要接受的一切竟然是要为了要保住这个在肚子里生长的寄生虫以后好健健康康理所当然的折磨自己!他Kei从不干损害自我利益的事情!
“是为了你好。”现在家中的主人是不容丝毫质疑的口气。
“不去。”
“你到底去不去?”
索性转身睁眼面对Syou,Kei眯着严重困乏的双眼对家族龙头表示抗议,“去你的——”
下一刻,不幸的挑衅者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力,施压者将他的体重完全压在了唇瓣上。他甚至不给Kei骂一句完整粗话的时间,原本环在腰间还算老实的手也不安分起来,在那个该死的肚脐周围摸来摸去。
“恩……下地狱的——挑逗狂!”在喘息的间隙,呻吟来不及透出,要骂的已经先一步出口。“你……你给我住手!”
混蛋!该死的他怎么连自己敏感带都一清二楚?谁把自己卖的这样贱!Kei挣扎着扭动身子,但无济于事。Syou说这张大床能睡五个你三个我,你要玩厉害的再加几个人都无所谓,你相不相信现在我立马能让你怀上第二胎?——Kei居然真的相信了他的口是心非,张口对准Syou的颈动脉就咬。好在Syou身手敏捷一把松开钳制,翻身下床。
“你他妈的怎么早没在做军火的时候被人炸进十八层地狱!”挣扎起身,Kei怎么也不会再相信这家伙的鬼话——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一个无赖?去他的!这里所有人对他说的都是谎话!
他完全没注意到——几乎半开的睡衣,早把那些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盘贡献给那个他口中的无赖。虽然乍看有点贫瘠,但苍白的皮肤因为孕期处于滋润状态在阳光的照射中显的无比晶莹剔透,原本没血色的扑克脸也在刚刚的羞怒和挣扎中变得生动起来,一双没睡醒的眸子也带着水红色的湿意,发丝凌乱的从肩上披下,一股情欲煽动的气氛油然而生。怀孕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脾气暴躁口没遮拦但是总体说来算是比以前有人气——就在Syou捉摸眼前人时,Kei却突然一个皱眉,凛冽的眼神瞬间消灭殆尽,一个顺势就滑倒床边……
“Kei……Kei?你怎么了?”
刚才还生龙活虎地要咬自己脖子的,怎么忽然就泄气了?Syou扶起他的肩膀,“知道要吐,晚上就别偷偷吃甜食了……”
“妈的……”听到Syou的苦口婆心,捂着脸的Kei清楚地听到自己某根神经爆裂的清脆声音,接着一丝游离而飘渺的声音传出——“我诅咒你——”
这下,某人终于没有理由也没有力气无故缺席医院的体检了……
Syou早就准备了好一切,就等Kei起床。
Kei的动作拖拖拉拉,一点都不积极,他还在想:为什么为了这条寄生虫我要受这么多罪?接着他看看自己的肚子,平坦光滑——真想剖开来看看……
“Kei,”Syou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再看他也不会消失,你瞪他——他只会折腾你。”
Kei决定放弃,并且一边唾弃自己居然就为了这么一个安乐窝而牺牲自己的肚子,还有那个神秘的贞操。
临出门,Kei还是不忘再问一句:“你确定我非要去做什么体检,注射什么药剂,不会变的更痛苦?”哀怨的望着他的双眼一点也不肯放松,紧紧得盯着Syou,“你舍得?”这次他挑着右眉问,问完还不忘咬着下唇作怨夫状……
“我们该面对现实,Kei。还是……你怕检查出来是双胎?”对付Kei的装模作样,他自然有一套。
翻了一个白眼,最后的游说告吹,Kei只能叹了口气,弯腰穿鞋。
“等等,你怎么穿靴子?”Syou用纠错的态度审视Kei的出门行装,“葛拉蒂,帮Kei换双旅游鞋。”
“靠!鞋子又惹着你了?Kei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我发育不良需要增高!”
“亲爱的,我是怕你的小腿塞不进去。”Syou微笑接过管家太太送来的鞋。
“要穿你自己穿!”
“好吧。算你有骨气。”
Syou终于耐心磨尽,拦腰打横抱起Kei就往车库走去。
“妈的!你快放我下来!该死小心摔死你的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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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恐吓使Syou感到有点意外,自己对于现在的Kei是什么样的存在丝毫没有半点怀疑。他是自己花了十年时间去寻找的人,当初所付出的一切Syou甚至没有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在那时的荒蛮都市里,自己已是从同伴与道义的尸体里爬出的鬼,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Kei也是一样,这点毋庸怀疑。
因此,Syou深信,Kei会明白自己的想法,即使NRS从不给Kei了解世人铭记世人的机会。
百年的磨砺,传说中的病毒——NRS给予Kei的不仅仅是无法衰老的躯壳,更是在他的记忆里生生挖去了最宝贵的部分。不幸的是,某些东西即使遗忘,心灵上的那块缺陷也将永远存在。他不相信任何人,不去刻意记录任何事情。性格的缺陷加上Kei本身的性格使然,遇人遇事,他不也再会轻易的相信和付出——早已习惯淡定如斯,他注定要与时间一起嘲笑这个世界,无论上帝是否赐予Kei这个权利。
Syou回想,那个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为自己抵挡一切,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来深深爱护的Kei,此刻又漂浮在眼前人意识海洋中的哪个角落呢?他的眼睛沉静而深邃,直刺人心,光芒毕露地遮掩自己的内心残影。
他不知道,他不记得。他如凤凰涅磐一般得到新生,眼前的Kei,一点都不认识Syou,也谈不上感情。
可笑的是,他却就这样怀上了他的孩子?
Kei很是怀疑自己的定力——怎么就这么轻易贪恋上了Syou给的环境?
最喜爱的灯光,最喜爱的沐浴露,连同热牛奶时要加的糖的多少都了如指掌——Kei感兴趣的,与其说是Syou的态度,不如说是他对自己的了解。
他,在那个“十年前”,又是如何把自己托付给这家伙的?
对于跟自己仿若已成定局的男人——不论是和十年前的自己还是和目前的自己,又无论是血缘上还是肉体上都驻定有着密切关系的男人——Syou,Kei也并不再想推翻什么。他愿意接受Syou给的一切,包括安定和舒适,奢侈与豪华,所以Syou才得以如此自信留住自己。可惜他有自信吊着自己的胃口却抓不住对方,只能让关系游离地存在着。
“我想知道的是,Kei,那天,那个男人是谁?”Syou的微笑如一名绅士,从不强人所难,可在Kei眼里,这却像是一场最后通牒。那么显然,那不是个普通的男人,至少对于Kei的存在不会普通。
“你担心我给你的家族带进野种?”Kei嗤笑,也不知在笑谁,就是好笑。
在Syou的眼里,Kei的每一次微笑都很美丽。无论是冷酷的,还是残忍的,或是——曾几何时,他真心对自己微笑,笑得毫无戒心时。
"我知道,我相信你,Kei。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两个星期前,那天酒宴结束回来你的表现会失常,附带的还有——”Syou微妙而暧昧的看了一眼靠在窗前慵懒自如的Kei,“你作为男人但却奇妙的怀孕的这个事实。”
Kei笑了。
眯眼,抿唇,嘴角微微上勾。
Syou记得——十年前,那场动乱前,Kei也是这样对自己微笑的。
那时,才是两人之间灾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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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之沉重,有时让人无法承受。
Syou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谁,却不经意总会带着过去的情绪。曾经,那双眼睛只在自己身上,那苍白的嘴唇只属于自己,也只对自己说话。
而今——自己早不再是Kei的唯一了。
走出卧室,轻轻的带上门,Syou走下楼梯,往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靠,四肢的放松并不能缓解眉心的疲惫。他伸手从灯台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正准备点上的时候,眼皮一抬,看见了留守的人。
那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以至于他才下楼的时候完全没注意他的存在。
片刻的停顿,火苗串向烟头,暗光明灭,烟雾腾起的的瞬间里,Syou的黑眼睛闪过了一丝难见的沧桑。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这样,哪怕是最得力的亲信——唐学优。
很多人,需要的仅仅是强大的Syou,唯独眼前人例外。他露出了难得的疲态,为自己松了松衣领,有点如释重负的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你怎么还没走?”
“让我原谅你的明知故问。”张放下手中的记录,瞄了一眼Syou,“准爸爸当得并不轻松,年轻人。”
Syou笑了,眼前的老人早已比自己初见时老了很多,但依旧还是那么精神矍铄——所以他也顺理成章地总是以为自己还是十年前横冲直撞的野小子,年轻人。
张瑞德,费德鲁斯家族的私人医生,Mallarpa医学委员会主席,家族“岐院”的总管,负责所有药品与医科的研究,最机密的莫过于Kei体内NRS的破解。
起初,这个啰里啰唆的中年人——那时还能称之为“中年人”的张,如今坐在自己对面,光影中深刻的皱纹已经充分显示出了主人的年纪。
那时,飞扬跋扈的年代,仿若隔世。
“拜托,我已经快是中年人了,一点都不期待再多一个和自己当年一样讨人厌的小鬼!”Syou用拇指顶着酸涨的眉心,没好气地对张发起牢骚。
“Kei休息了?”
“你觉得呢?刚刚又吐了。吃得那么少,哪里来的东西给他吐?再这样下去——他直接把那个孩子也一起吐出来好了!”Syou的语气透露着不耐,“你好好给我想办法,院里其他的事你暂时都放下。”
“恐怕,Kei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吧,”张说,“现在的,他——Syou,我觉得他不会愿意接受。”
“除非你告诉他怎么把孩子打掉——”Syou截断自己的话,“张,告诉我,他能承受多少?”
“你是说,怀孕——还是打胎?”张抬起眼皮,若有所指地看了看Syou。
“妈的——”Syou的耐心已经被打磨削尽。他一把摁灭了手里的烟,直起身来。“他妈的别用皱纹对我嬉皮笑脸!你知道些什么就统统给我说出来!”
张扯着嘴角戴上眼镜,翻开手边的资料,懒洋洋地开口:“十年,Syou,你还是这副不耐烦的德性。”
眼看Syou就要发作,他赶忙扭转了话头。
“我正想跟你说,Kei的情况……以目前来说,是非常糟糕——他从岛上回来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身体各项指标离理想值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你看,我告诉过你,他的肺,心,还有肾和肠胃都不近人意。在这种情况下……又发生了这种事情——不得不说,他这次如临大敌。”张又看了眼腿上的记录单,继续说,“并且,像Kei这种人……配不配合永远是最大的问题。”
“他配不配合我会解决,问题是他怀孕的事还需要调查,我想……什么原因使他受孕,这个答案或许能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症状有所帮助。”
“Kei没对此有所解释?你说的两周前又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那个有关的男人叫弗拉德•德普(Vlad·Depp)。两周前我们与欧氏集团签署合作项,在酒会上偶遇的家伙……他很可疑,明显是故意支开我想单独跟Kei接触,但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Kei对他的反应也很不寻常。”Syou在回忆当晚状况的时候陷入沉思,努力的把所有的相关记忆拼凑在一起,找出一根可以得出答案的线索。“那晚回来后,Kei的精神状态就有些异常,做爱……也,很不顺利。”他居然是用“很不顺利”这四个字。张挑了挑眉毛,大体知道了是怎么个不顺利法……
“你们觉得这个男人是Kei受孕的关键??”张饶有兴趣的看这眼前的孩子——他总认为Syou是孩子,“我怎么听到现在也没了解到什么实质性联系,反而觉得有股醋味……”张说着身体向前挪了挪,试探性地观察Syou的表情:“你确定他不是你新的情敌??”
面对Syou的沉默,张继续说:“你看,Kei长得的确很美,这并不包括他本身的吸引力。之前你之所以可以独占他,完全是因为唐学优讨厌他,Leck有妻室,Matina死脑筋而已。现在,Kei已经不同于往年并且开始自愿地去接触外人。他不再封闭自己的世界。Syou,你该有点危机感……”
“情敌吗?”Syou换了个姿势架上二郎腿,打断张的言语,“若是真的,我不会让那家伙再活在世上。”男人坦诚的就象是在陈述事实一般,不带任何顾虑。
张忽然觉得,这孩子一点都没变。专门抢人东西,霸道如一只斗鸡。
“只是……我觉得Kei还没对我说出全部的实话,当然——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Syou还在自信满满,那边张已经不耐烦。
“好吧好吧,这个问题你自己去解决。”他挥了挥手,“但有件事,我想让你马上了解——我们必须先接受一些事实,你听着:那从现在开始,Kei就要接受碱性物质注射——别对我瞪眼睛,我说的都是事实。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NRS的样本怀孕会有什么样的不测,也不知道如果现在盲目地拿掉孩子会对他现在糟糕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在我们掌握一定的确切依据前,我们要保证这个孩子不受伤害,而为了防止病毒感染胎儿,必须使他血液里的NRS活性处于最低线以下。将他原偏酸性的血液改为偏碱性,然后在一段时间里持续保持pH值在7.4以上。这样,我们才能使胎儿感染的危险降低到我们可以事后控制的程度。你也知道,NRS这种东西的感染途径——这次是直接在他腹中孕育的生命。”
张说完后,才能仔细观察Syou的表情。他其实很明白,Syou已经习惯套人皮面具,可现在他确很清晰地看到,男人之前嘴角的那些自信满满与洋洋得意,都化成了僵硬的碎片,一敲即碎。有时候,坚强也会衰退,就像NRS一样。
“目前只能做这些?”Syou脸色难看的像杀人,他很清楚血液的pH值对NRS的生存代表着什么意义,而对Kei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确他承受的了?”
“所以,明天Kei需要来医院做全面检查。我会尽量在短时间内找出他所承受的极点。”面对一切迫切的未知,没人敢打包票,即使是张这种多年从事NRS研究的权威,也只能尽自己的能力来完成这个奇异的任务。
“Syou,我没有办法——毕竟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样本可以用来先做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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